世界杯史话34：世界杯首次点球决胜，场上差点死了人

世界杯即将到来之际，懂球帝将更新《世界杯史话》系列专栏，回顾世界杯发展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和精彩故事。每周二和周五中午12点更新。从1974年世界杯开始，点球大战规则就被引入，以便让在常规时间里无法分出胜负的对阵双方决出高下。但无论是1974年还是1978年世界杯，都没有出现需要点球决胜的情况。到了1982年世界杯的半决赛，点球大战才第一次在世界杯当中亮相。世界杯上第一场点球决胜，出现在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上那是1982年7月8日，法国队在世界杯半决赛对阵西德队的比赛。这场比赛在塞维利亚的皮斯胡安球场进行，现场来了7万观众。塞维利亚的位置在西班牙的南部，每逢7月份热得像火炉。在白天，塞维利亚的气温一般能达到37摄氏度。考虑到球员的健康，本场比赛被安排在晚上九点进行。即使如此，当时的温度也达到了32摄氏度。上半场比赛，西德队凭借利特巴尔斯基的进球取得领先，法国队则凭借队长普拉蒂尼的点球破门扳平比分。比赛进入下半场第50分钟，法国队后卫巴蒂斯顿替补登场。但在他上场刚刚10分钟之后，就差点把性命葬送在球场上。当时，普拉蒂尼送出一脚挑传球，巴蒂斯顿突破了西德防守队员，直冲球门。西德队守门员托尼-舒马赫迅速出击，巴蒂斯顿一脚抢射偏出球门。舒马赫为了保护自己，跳了起来并转过身去，试图减少这次冲撞对自己的冲击力。但他的臀部（或许还带着髋骨）重重砸在了巴蒂斯顿的脸上。舒马赫出击事后，舒马赫在解释他的这个动作时说：“我不想用膝盖撞人。”但用髋骨撞人，造成的伤害也很大。巴蒂斯顿当场昏迷，人事不省。舒马赫这下撞得非常结实：巴蒂斯顿被撞掉了两颗牙齿，三根肋骨骨折，脊椎也受到了损伤。法国队队员和西德队队长卡尔茨围住了巴蒂斯顿，向场边挥手求救。法国队队医赶紧上前查看，给巴蒂斯顿吸氧，并向场边呼叫担架。但不知道什么原因，皮斯胡安球场的场边居然没有设置担架。直到三分钟后，担架才从球场的地下室里被抬了出来。普拉蒂尼去观察了巴蒂斯顿的样子，发现他脸色苍白，似乎已经没有了脉搏。普拉蒂尼十分害怕，甚至以为巴蒂斯顿已经丧命。巴蒂斯顿昏迷在地作为“肇事者”，托尼-舒马赫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对方的伤情，而是面无表情地站在禁区里，一条胳膊下面夹着球，另一条胳膊叉着腰。他的表情好像在说：“赶紧把这家伙抬下去，这样我才能开球门球”。这样的态度，也让他在后来受到了许多指责。舒马赫事后解释称：他本来想要过去看看，但法国队好几名球员已经把巴蒂斯顿围得严严实实，还对他做出了威胁性的手势，所以他打消了念头。舒马赫对巴蒂斯顿的撞击法国队队员吉雷瑟、让维翁来到场边，想和主教练伊达尔戈商量一下如何做出人员的替换，并调整战术。但此时一位国际足联官员插在了球员和伊达尔戈之间，因为当时的规定是：比赛进行过程中，教练禁止和球员讨论战术。伊达尔戈生气但也没法子，只能嘟嘟囔囔地回到了教练席。巴蒂斯顿被抬上担架，抬往场边。普拉蒂尼和医护人员一起抬着担架，看着巴蒂斯顿苍白的脸。巴蒂斯顿依然昏迷不醒，一条胳膊无力地垂了下来。普拉蒂尼心里难受，握住他的手，轻声细语地和他说话。走到场边时，普拉蒂尼又轻轻在队友的手上吻了一下。普拉蒂尼帮着抬担架本场比赛的主裁判是来自荷兰的科弗，他并没有判这个球犯规。事后他承认，没判犯规是因为自己没看清：“很遗憾，我没有看到碰撞。因为我当时正在盯着球，球擦着球门偏出。我立即询问助理裁判是否看见了（犯规）。助理裁判告诉我：他认为那个不是故意的动作。”所以，舒马赫连一张黄牌都没拿到。舒马赫同样不认为这个球是自己犯规。赛后有人告诉他说：巴蒂斯顿的两颗牙被撞掉了。舒马赫用一句具有争议的话做了回复：如果他只是掉了两颗牙，那么我会赔给他两颗牙。当值主裁判：科弗后来舒马赫解释：这句话并不是在阴阳怪气，就是字面意思。但他这句话被舆论认为是刻薄、缺乏同情心的表现。法国人把他比作纳粹，称他为“党卫军”。在一份法国媒体进行的民意调查中，托尼-舒马赫成功超越了希特勒，成为了法国人最恨的德国人。这件事甚至惊动了两国的领导层。西德总理施密特向法国总统密特朗发了电报，两人又发表了联合声明，试图缓和法德两国人民之间的紧张关系。看到这一幕后，舒马赫感到匪夷所思：“我完全不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。我是一个对政治不感兴趣的人，但突然之间，我却成了法国国内反德情绪高涨的罪魁祸首，听起来好像我要引发下一场战争似的。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仇恨。”巴蒂斯顿经过了六个月时间才完全休养好。舒马赫接受采访时说：“我不想伤害他，但如果这种情况再次发生，我还是会那么做，因为那是拿到球的唯一办法。”撞击的一瞬间话虽如此，舒马赫后来还是亲自去找巴蒂斯顿进行道歉，日子选在了巴蒂斯顿婚礼的前一天，地点在法国城市梅斯。但他没想到的是，这次见面不是他和巴蒂斯顿一对一的见面：门一打开，一大堆法国记者坐在那里，想象当中的私人会面被搞成了一个新闻发布会。舒马赫最终还是当着媒体的面道了歉，但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满意，心里很不痛快。在发布会现场，他和巴蒂斯顿虽然并排而坐，但目光分别投向相反的方向。舒马赫拒绝回答法国媒体的提问，匆匆离开了现场。事后，舒马赫提起这件事依然很不高兴：“这只是我和巴蒂斯顿之间的事。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，我也会带上德国记者。”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，法国总统密特朗希望让法国队主教练伊达尔戈发一个公开声明，说法国队队员和舒马赫之间没有矛盾。伊达尔戈听说后很不忿，嘲弄说：“什么？难道要让我的队员和他一起去度假么？”主教练的这句俏皮话给《法国足球》杂志提供了一个灵感。他们询问法国队队员：如果真的让你和托尼-舒马赫一起去度假，你会带他去哪里？特勒索尔的回答是：要带着舒马赫一起去跳伞，并且延迟开伞。当事人巴蒂斯顿的回答更加滑稽：“我要让他帮我去森林里采蘑菇，因为我还不能弯腰。”法国队后卫特勒索尔再说回到那场比赛。由于巴蒂斯顿的严重受伤，法国队在这场比赛里被迫使用了第二个换人名额，用后卫洛佩把刚刚上场10分钟的巴蒂斯顿换下。那个年代，一场比赛的换人名额总共就只有两个。出现这次意外，让法国队不得不浪费了自己的最后一个换人名额，这也让他们在后面的加时赛里失去了进一步调整的空间。巴蒂斯顿的受伤也激起了法国队的怒火。法国队队员特勒索尔曾有一次亮出鞋钉的铲球动作，狠狠地朝着西德队长卡尔茨铲过去。幸亏卡尔茨躲得及时，不然肯定会受重伤。当裁判对特勒索尔提出警告的时候，普拉蒂尼走到旁边，赞许似地摸了摸特勒索尔的脑袋。90分钟战罢，双方打成1-1平，进入加时赛。加时赛刚刚开场2分钟，法国队就凭借一次任意球的机会，由特勒索尔破门。西德队见比分落后，换上了因腿筋有伤未能首发的王牌前锋鲁梅尼格。但鲁梅尼格刚刚上场，还没有发挥作用，法国队又凭借着吉雷瑟的一脚远射，把比分扩大为3-1。鲁梅尼格虽然带伤出战，依然拿出了自己的实力，用一脚凌空抽射，在加时赛上半场结束前把比分扳为2-3。加时赛下半场开始三分钟后，世界杯历史上的一个经典进球诞生了：西德中锋克劳斯-菲舍尔接到队友的头球摆渡，在小禁区线上倒钩破门，把比分扳平为3-3。菲舍尔倒钩扳平比分倒钩射门是菲舍尔的拿手技巧。早在1977年，他就在一场西德4-1击败瑞士的比赛里打进过一粒倒钩。直到他69岁的时候，还曾经在一档节目上穿着西裤和皮鞋，完成了一脚强劲有力的倒钩射门，并精准打进球门，博得了现场观众的一阵欢呼。而他在1982年世界杯上的这个倒钩进球，造就了世界杯历史上的第一场点球决胜。69岁的菲舍尔在节目上表演倒钩法国队先罚，前三个点球全部命中。西德队罚中了前两个，第三个出场的施蒂利克射门绵软无力，被法国队门将埃托里扑了出去。施蒂利克瘫倒在地，蜷缩成一团。舒马赫走近他，和他说了些安慰的话，大概是“别担心，后面的球我会扑出去”之类的。但施蒂利克还是很自责，他回到场地中圈的队友身边时，已经双手抱头、泣不成声。利特巴尔斯基在旁边不断地安慰他。利特巴尔斯基安慰施蒂利克舒马赫说到做到，拿出自己的实力拯救了施蒂利克。他扑出了法国队西克斯和博西主罚的点球。在扑出西克斯的射门后，舒马赫表情冷峻，泰然自若，还用手指着施蒂利克，那样子好像在说：“我早就告诉过你了！”西德队此后的三罚全部命中。最终，西德队以点球大战5-4、总比分8-7战胜法国，晋级世界杯决赛。法国队也成为了世界杯历史上第一支倒在点球大战中的球队。主教练伊达尔戈事后说：用点球大战来决定如此重要的比赛，这太不公平了。四年来的努力就这样被一次扑救毁掉了。有人说季军争夺战是个不错的安慰，但那场比赛毫无意义，根本不应该存在。我们只关心一件事：晋级决赛。巴蒂斯顿遭到那次可怕的袭击后，裁判应该判给我们一个点球，那样我们就能赢下比赛了。这场比赛结束后，无论是法国球迷还是德国球迷，都把它称作是“塞维利亚之夜”，奉为名局。作为失败的一方，法国队球星普拉蒂尼也对本场比赛念念不忘。他说：那是我踢过的最精彩的一场比赛。那两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，浓缩了人生所有的情感。任何电影或戏剧都无法重现如此多的矛盾和情绪。它如此完美，如此震撼，如此精彩绝伦……这场比赛的传奇之处在于我们输掉了它。正是因为输球，我们才成为了一支伟大的球队。那是结束，也是新的开始。在法国足球史上，塞维利亚之夜和1998年世界杯决赛是两个转折点。塞维利亚之夜的失利影响了一代球迷，赋予了他们一种集体精神：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关于这场比赛的书籍和戏剧。世界上没有任何一部电影能像塞维利亚之夜那样，带给我们如此复杂的情感。这无疑是我职业生涯中一个美好的时刻。那一刻，即使输了，也会让你事后感慨：我很高兴我当时在场！四年以后，在1986年世界杯上，法国队和西德队再次相遇。巴蒂斯顿提起四年前的往事时，说自己已经把这件事遗忘，并且原谅了舒马赫。但他也说：“我会避免靠近舒马赫，并且与他保持至少40米的